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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柳的人与姓柳的城的不解情缘——读《柳宗元在柳州》有感
作者:柳州二中 曾懿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6年11月25日 点击数: 561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柳州人,从我孩时记事起,柳侯祠就默默地立在那里了。岁月匆匆,当我迈入中年,牵着孩子到柳侯公园去游玩,柳侯祠还是默默地立在那里,一如当年。春风秋月等闲度,距柳宗元辞世一晃已近1200年,又有多少代柳州人在他的沐浴清化中成长?

可是,现在还有多少柳州少年记得这位为柳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清瘦文人?正如余秋雨先生所言:日近中天了,这里还是那样宁静。游人看是一个祠堂,不大愿意进来。几个少年抬起头看了一会石碑,他们读不懂那些碑文。石碑固执地怆然肃立,少年们放轻脚步,离它们而去。那一份无人叨扰的幽静之中,暗含的是一份被时光遗忘的寂寞。

故乡之所以被称为故乡,是因为这里有着独特的自然风貌和人文故事,是任何他乡都不可替代和复制的。柳州人要品味和珍藏浓浓的柳州味,怎能遗忘柳宗元与柳州的那些年、那些事?一卷墨香飘溢的《柳宗元在柳州》,引导柳州少年穿越千年的岁月,共同去了解柳宗元在柳州建立的伟业。

在被贬到湖南永州整整10年后,柳宗元来到了柳州。那一年,他四十三岁,正当盛年。冥冥之中已注定这位姓柳的迁客要与这个姓柳的城市结下千秋万代的情缘,注定这位清瘦的迁客要以柳柳州而闻名千古。

古树参天、杂草丛生、蛇兽横行的柳州,潮湿闷热、瘴气弥漫、贫困落后的柳州,是朝廷流放罪臣的最恶毒的监狱,是中原人士眼中的畏途巉岩,是柳宗元眼中“阴森野葛交蔽日,悬蛇结虺如蒲萄”(《寄韦珩》)的蛮夷之地。

虽“抱非常之罪,居夷獠之乡,柳宗元却仍以“抑诡类、拔正道为己任,以“励材能,兴功力,致大康于民,垂不灭之声”为政治理想,本着一个儒生的正直心意,劳心劳力,为柳州人民做了几件事。可就是这几件事,就是这短短的四年,却改变了柳州落后的面貌,提升了柳州人的文化素质和文明程度。

作为彪炳千秋的大文学家,柳宗元携带着中原先进文化而来,向柳州这片蛮夷之地殷勤地播撒着文明的种子。他重修孔庙,兴办学堂,广收学子,亲自讲学,对柳州人“动以礼法”、“宣以教化”,为柳州营造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文化氛围。此前,柳州百姓多有文身习俗,在柳宗元的倡导、教化下,人们革除了这一陋习,精神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柳州龙壁下的石头可以做砚,柳宗元便率先制作,使柳砚相传至今。在他的风范下,诗文风流很快传耀柳州。《柳州县志》称:“自柳侯守是邦,建学官,崇圣教,稍稍诱以经术,悟以文章,乔野朴陋之风一变。”“柳侯刺柳州而不鄙夷其民,以身示教,柳人知学自此始。”

柳宗元治柳州,不仅仅满足于知识的传播,更致力于改变陈旧的思想观念和思维方式。作为关注民生疾苦的父母官,他发现饮水成了生存的大难题。当时柳州人吃水用水都背着罂瓶,极其艰难地沿着狭窄的崖路到柳江边汲水。如果天旱水浅,到江边的距离就更远了。到了雨季,路险泥滑,汲水更加危险。稍有不慎,脚下一滑,汲水的人就会从陡坡上翻滚下去,轻者跌断手足,重者还会送命。真可谓苦不堪言。过去曾有人试挖井,但都崩塌,说是伤了“龙脉”,破坏“风水”。受迷信愚弄的人们,都不敢继续开凿。柳宗元不顾“讹言”,破除陋习,毅然兴工建井,“凿井百口”,既解方便了人们饮用灌溉,又推广了打井饮用清洁水的良好生活习惯,更用事实使讹言消亡,破除了迷信陋习,以生活方式的改变带动了人们思维方式的更新。

作为以仁政”“民本为思想核心的政治家,柳宗元一生都 “以利安元元为务”,“无忘生人之患”,即以维护人民的利益,社会的安定作为自己一切思想和行动的出发点。当时岭南一带有一种通行的做法:“以男女质钱,约不时赎,子本相侔,则没为奴婢。”意思是就是用子女做抵押借钱,约定如不按时还钱取赎,等到利息积到和本钱相等时,就把抵押的子女没收,永远成为债主的奴婢。当时柳州不少劳动人民在大地主和高利贷者的盘剥下,交不起租税,还不清债务,被迫以子女作抵押品,到期无力赎回,便沦为奴婢。柳宗元了解情况以后做出决定,规定凡是沦为奴婢的人,可按照当奴婢的时间计算工钱,如应得工钱已达到所欠租债的数目,便可以赎身回家。此项措施在柳州一带推行,仅一年时间内,就使上千的奴婢获得了自由。桂管观察使裴行立将柳宗元的这一做法推广到广西其他州,亦大见成效。柳宗元创造的这项措施,从统治者的层面而言,为打击奴隶制残余、巩固封建生产关系起到了积极作用;从百姓的层面而言,为人权得到尊重、亲人得以团聚起到了重要作用。

作为具有前瞻性和可持续发展观念的思想家,柳宗元组织民众栽种竹木,开垦荒田。为了引导百姓发展林业水果生产,他亲自在柳州城西北隅“手种黄柑二百株”。柳州人民为了纪念他,在他种柑处建“柑子堂”。“柑子堂”毁后,在罗池畔建“柑香亭”,至今犹存。他还在柳江边种柳,以防护河堤,美化河岸。此后,柳州一带“香柑遍地,绿柳成行” 、“柳候泽惠,万世流芳”。他还注意引进中原地区的先进科技知识,教导百姓养鱼、养猪、修房建厢、造船筑路。使柳州的旧貌得到了根本的改变。韩愈在《柳州罗池庙碑》记载:“城郭巷道,皆治端正,树以名木。”宋人刘斧在《柳子厚补遗》中也说:柳侯给百姓“教之植木、种禾、养鸡、蓄鱼,皆有法条,民皆益富。”

柳宗元在柳州做的这几件事,一般被历史称为政绩。可是他并不是为了取悦于谁,也不是为了升迁奖励而有意为之。虽然他就是一枚早已被朝廷舍弃的棋子,可在这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他率真地按着自己的本心,做着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关爱着他认为应该关爱的人民。然后每做完一件事,他又显露出文人特有的天真,挥洒笔墨,情趣盎然地加以记录,从而将这些看似平凡却伟大的事载入史册。

文人骚客酷爱寄情山水,柳宗元也不例外。为百姓做好事之余,他在探胜寻幽间把被迫害被贬谪的痛苦暂且忘记。他通过诗文,把柳州的青山绿水介绍给了整个中原大地,介绍给了千秋万代的后来人。

柳宗元向远方四个被贬的老朋友介绍柳州:“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一语双关,既写出柳江曲折迂回、九曲回肠之状,也暗喻自已内心愁肠百结。柳宗元把柳江比着流动的碧玉: “破额山前碧玉流, 骚人遥住木兰舟。” 即使一千多年的今天,柳江依然明澈静好,仿佛来自仙界。如今“百里柳江”画廊,已成柳州最亮丽的一张名片。柳宗元文章中提到的柳州诸山名胜,后人多所登临,其中以仙弈、鱼峰、驾鹤三山为多,有的并留下诗文题记。为此,宋靖康间任柳州知州的丘允在《仙弈山新开游山路记》就记道:“唐柳子厚记柳州山水近治可游者,惟仙弈为尤详。……每岁方春,卉木葱茜,景候容与,则都人士女,咸乐以游其巅,纵览徜徉,熙熙焉各适其适,环观子厚遗迹,历然在目”。你看,每年春季晴和天气,州民不管男女,都以登仙弈山、寻访当年柳宗元文中所描述的洞穴、石枰为乐。在这位文采飞扬的柳公笔下,柳州的山水之美从此名扬四海天下知。明代徐问曾说:“天下多佳山水,而八桂诸山最为秀发,其中柳州可惜地处偏僻,故志书中不记,世人无晓,至柳宗元有文介绍后世人方知”。

  可以说,柳宗元到柳州任刺史,是柳州经济史、文化史乃至旅游史上的一大机遇。正如一位柳州市副市长所言:“这两年柳州的开放和起,还得感谢柳宗元和其他南下贬官。他们从根子上使柳州开通。”

    合上《柳宗元在柳州》,我看到柳侯公园中参天的大树与低矮的灌木错落有致,幽深的小路蜿蜒在绿意之中,伸向浓暗的树丛,仿佛可以把人引入遥远的唐代,趋前似能与柳公共语。我看到柳候祠内庄严静穆,一切景物已难现过去了,只有柳公留下的灿烂篇章还熠熠生辉。我看到一些少年,在仔细读那些碑文,他们的脸上呈现出一份历史的厚重感和责任感。而这,就足以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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